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淡了爱情,浓了拥抱

发表日期:2007年3月25日  本页面已被访问 3697 次

  舍友急匆匆的擦肩而过:“楼梯上,你的他。”踮起脚尖,往盘旋的楼梯看下去:淡蓝衬衣牛仔裤,白桦正向楼顶走来。热血刹那间凝固,直至白桦俊朗的身体、动容的微笑将她一点点解冻。猛扑进这个久违的怀抱,揪心的激动让菲儿从梦中惊醒。
女儿早被丈夫送到幼儿园上学了,这时候该正在玩游戏吧?拉开落地窗,尘埃在阳光里漫舞,湛蓝的天空看不到一丝云彩。衣橱里五颜六色的衣服就如她现在的心情,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乱,却又任性的娇艳着纷纭的生活。嫩绿色紧身吊带,白色休闲裤,高腰的粉红小外套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菲儿忍不住嫣然一笑。工作的失意,婚姻生活的疲倦,似乎一下子如可以忽略不计的尘埃,梦里那个温暖的怀抱足以让她满足快乐地走出屋子,开始新的一天。
不是那个偶然的同学聚会,菲儿不会联系上分手六年的白桦,而那段时期,她和丈夫的感情像掉进了冰窖,绝望得她只有离婚的念头。白桦的出现,更使她觉得没有爱情的婚姻是自己生活黯然颓败的根由,只是真想到带着孩子离开这个生活了五年的男人,菲儿又不那么坚定了。是对未来的不信任,还是害怕再失去些什么,总之无形中有根绳索如风筝的线拽住了自己,想法飞得再高,还是无法挣脱那缕理还乱斩不断的牵绊。
如果说白桦出现之前,菲儿的生活还算是放多了盐的饭菜,那么他出现后至今的一个多月,生活已是卡在喉头的鱼刺,进退都痛苦。为了白桦的出现而离婚,不是菲儿的初衷,可是一旦离婚,她又怎么能辩白离婚所带来的各种误解?她尝试着平静地对待白桦的出现,可是梦里总缠绵着和他的初恋情节。她也尝试着让自己做一个勇敢的女人,净身出门远走他乡;只是,当想到那些逝去了的青春岁月,想到丈夫的种种不是,她又不甘心这么离去。
朋友说,菲儿,最明智的办法是让你和白桦的感情平安着陆!
思量着朋友的话,菲儿最终决定和白桦在另外一个城市见面,地点选在那个城市郊区的一个景点。买了车票,菲儿又给朋友挂电话:“我决定和他见面。你不担心我做什么坏事吗?”朋友在那头呵呵直笑:“你不会!”菲儿半开玩笑的说:“真那么相信我?”朋友依然呵呵地笑。挂了电话,怀揣初恋时约会的那种激动,菲儿像只艳丽的蝴蝶,在春光明媚里飞上了车。
堵车的失落和烦躁很快取代了出门时的那份欣喜和激动。看着窗外尘土飞扬的天空,满是灰垢的汽车,菲儿猛地觉得自己和白桦就如这误点的车,分手不是彼此的心愿,而命运却安排了堵车这种事情来错过约定好的相守。闭上眼睛,迷糊中仿佛走在前无路人后无车辆的路上,太阳那样毒辣,空气那样干燥,菲儿嗓子嘶哑,声嘶力竭地喊着:“白桦,白桦,白桦……”
白桦果然应声出现了,一身桔色的休闲装,骑着自行车,带着动容的笑飞奔而来。“菲儿,你看!”白桦指了指自行车后座:一大捆碧绿的柳枝。“有了它,你就不晒了!”白桦很快的用柳枝编成了一顶帽子,戴在她的头上,忽地跳上自行车。菲儿一阵激动,差点站不稳,正要跳上车座,白桦故意猛蹬了两脚,转头看着她坏坏的笑。菲儿紧追几步,跳上车,一把环紧他的腰,头靠在他背上,小手捶着口里嗔骂“坏人”,心里却是无比激动的喊着:“ I love you!”
汽车的颠簸将菲儿从梦中摇醒,白桦发信息来说,已经在车站等候。看着渐渐清晰的城市,菲儿忍不住开始想象多年不见的白桦,到底是什么样子?车子很快驶进了车站,左顾右盼也没找到那熟悉的身影,菲儿的心有点慌乱起来。走下车看到报栏下站了一个西装衬衣的男人,她的心一阵窃喜,果然是想象中的模样;只是,同时她的肩头也被轻轻拍了拍,转身一看,白桦就在自己跟前。
还是洋红色的夹克,头发有些凌乱,整个人透着疲惫和无奈。原谅他吧,毕竟他很忙,又没人照料,尽管这样安慰自己无数次,可菲儿的心中始终掩饰不住那份失落,阔别了六年的白桦并没有变成她想象中的模样,也许,再给一次机会,两人注定还是不能相守,如白桦说的:“你的梦想很高,而我们都没有面对现实的勇气。”
默默地走上跨河而建的吊索桥,再默默地走过只有树叶轻轻飘落的林间小道,当走到小道尽头的时候,两人同时啊一声惊呼:两三株不算小的茉莉花树,蜜蜂嗡嗡地忙碌着!跑到树下,抬头看着满树繁花,嗅着空气中清新的花香,菲儿张开双臂,正想出现点什么景象。满树的花枝就开始摇晃起来,随之就是花瓣如雨一样纷纷而落,整个人都沐浴在花雨中。菲儿蹦啊跳啊,欢呼着,原来是白桦站在树下猛地摇晃呢,此刻,两人之间那久违的默契居然意外降临,一下子将他们拉得很近。牵着手,站在花瓣簌簌而下的树下,听着古老的水车吱吱哑哑唱着古老的歌曲,看着清清的流水载着柔柔的花瓣飘向远方,似乎他们已经远离了那喧嚣繁杂的城市,找到了共度一生的乐土,是梦中的天堂,有爱有花香。
在镇上找了个宾馆,歇息片刻后两人默默地望着镜子中的彼此。尽管她已为人妻,女儿也四岁了,站在一起,她依然配得上他,她依然那样自信和明亮。当然,谁都没有说话,梦归梦,现实终归是现实,最终两人平静地分床而卧,在黎明中醒来。
从镇上到两人分路的车站,还有十多公里,他们没有再坐汽车,而是上了一辆有遮篷的马车。赶车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很和善,三个人很快熟识起来。“你们真是很幸福的一对!”老人呵呵地笑着,感慨道。俩人同时握了握手,相视而笑,齐声说:“是吗?”幸福的路总是很短,马蹄嘀嗒嘀嗒很快走完了那段让他们很留恋的路程。
菲儿主动地上前给白桦一个轻轻的拥抱,转身含笑踏山了返程的车。白桦的身影渐渐缩小,越来越远,直至消失。原来,所有的爱情都如那璀璨的烟花,他们的美丽就在于短暂的璀璨,失去之后,唯一能做的就是记住那绽放的美好,给彼此一个淡淡的笑容,深深地拥抱,祝福自己也祝福对方。
回到家,天色已经暗下来,丈夫还没回来。洗完澡往床上一躺,竟然很安详地睡到天亮。厨房里炖着丈夫煮好的早点,昨天的花香和马蹄似乎就是一个梦,美丽得只愿意让它安睡的梦。菲儿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真要离婚时自己又放不下的那丝牵绊,原来就来源于丈夫。尽管他们吵过、伤过、不曾爱过,可是五年的时间,已经让他们之间有了一种不是爱情却足以牵绊彼此的东西,亲情。爱情在时空流转里渐渐淡去,亲情却在不经意间沉淀在彼此心田,尽管丈夫曾那么令自己厌恶,甚至可恨,可是他们是一家人,除去爱情,还有很多东西值得彼此珍惜和拥有。
梦中白桦给的那些动容的笑容,动心的拥抱,已然是那个不变的爱好:喜欢大片的芳草,星星点点地盛开着野花的芳草。爱情已经是那遥远的童谣,美丽的黄昏里,淡淡地祝愿着彼此的笑依旧单纯和美好。而丈夫的拥抱,从来没有让她动心过的拥抱,却在她最动摇的时刻,让她理智地想到,爱情和亲情都一样重要。为了爱,曾经那样付出那样珍惜,亲情,也同样需要我们去耐心的梳理,悉心的照料。
淡了爱情,浓了拥抱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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